第1章
《鲛人泣血三年，开口先念绝情书》 发表时间: 2026-10-24
我是随陆景深离水定居的鲛人，三年前救他震裂声脉，
从此发不出半点声音，每回流泪都是钻心的鲛人血泪。
他日常待我极好，记得我每一个怕疼的手势，亲手端粥替我暖手，
转身却把大夫先领进青梅房里。
又拿催泪药粉逼我流血泪，去替他的青梅温养眼睛。
“怜微的眼疾等不得，你乖，过几日我就替你寻润脉灵膏。”
直到我在他书房暗匣里摸到那盒早已备好的润脉灵膏。
他不是寻不到药，是怕我止了伤，
便流不出替沈怜微温养眼睛的鲛人血泪。
前院同门都在贺沈怜微双目渐明，夸他重情重义，
唯独我在廊下咳出带血的沫子，连写字的竹纸都被人嫌晦气。
药师明明警告过，我的鲛人声脉已开始发僵，
再取血泪，这辈子都别想再发出半点声音。
房门被推开，陆景深又拿着取泪的空玉盅走到我面前。
他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眶低头配合，
却不知我袖中已藏好了用褪下鲛珠求诊的竹纸与离书。
......
“把诊箱提去西厢，先看怜微的眼睛。”
陆景深站在廊下吩咐药童，
手里却还紧紧包着我冰凉的指尖。
我是随他上岸的鲛人，三年前他走火入魔，
我吐出半数鲛人本源替他引出乱息，震裂声脉成了哑巴。
从那以后我离水畏寒，一哭便会牵动旧伤流出血泪。
他把暖手炉塞进我怀里，
熟练地看懂我蹙眉按住喉咙的手势。
“喉咙又像**了？”
他低头吹凉手里的白粥，一勺勺递到我唇边。
“外头风大，润脉灵膏我还在托人寻，”
“等怜微这阵子眼疾稳住，我一定带你去医馆止伤。”
我咽下温粥，袖口却蹭到他衣襟上未散的苦杏药香。
鲛人天生识得水属灵草，那是润脉灵膏独有的味道。
半个时辰前他去西厢探望沈怜微时，
我进过他的书房。
暗匣没有落锁，里头整整齐齐放着一盒润脉灵膏，
封口火漆上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他早就拿到了能治我嗓子的药。
可鲛人血泪最能滋养伤目，一旦我的声脉止住旧伤，
哭时便只落清泪、不再渗血，
沈怜微那双伤眼，就少了现成的温养药引。
我推开他的粥碗，抽出随身的炭笔，
在素面竹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质问。
“润脉灵膏就在你书房暗匣里，为何不给我用？”
陆景深端碗的手猛地一顿。
还没等他开口，跟着送药过来的两个师弟已经看到了纸上的字。
“嫂子，你这就太计较了。”
“沈师姐当年是为了救陆师兄才伤了眼，”
“你们鲛人底子厚，暂时说不了话又不妨事，怎么连这点体谅都没有？”
旁边的师妹也跟着帮腔，伸手将我的竹纸拂到桌角。
“就是，陆师兄每日亲自给你熬粥暖手，够疼你了，”
“不过是几滴鲛人血泪，沈师姐用完了自然会把药给你。”
喉间泛起一阵腥甜，我死死咬住舌尖没让眼泪掉下来。
声脉裂口像被钝刀刮过，腕间隐隐浮起一层干涩的淡青鳞纹。
我抬头看向陆景深，等他像往常护着我怕冷那样，
替我驳回这些话。
可他只是叹了口气，顺手按住那张写满字的竹纸。
“他们说得虽直，理却是这个理。”
他从食盒底层端出一碗红枣甜汤推到我面前，语气无奈。
“怜微眼下见不得光，离了你的鲛人血泪便痛得睡不着。”
“你只是晚些日子开口，又死不了人，”
“喝了这碗甜汤，别再拿药匣的事闹脾气，懂事些。”
我看着那碗连热气都散尽的甜汤，抬手将它推远。
汤水洒在桌面上，陆景深的脸色冷了下来。
“沧溟，我平日把你惯坏了？”
“不过让你再忍几日，你连这点度量都拿不出来？”
他起身拂袖而去，连那个暖手炉都撞翻在脚边。
炭火滚落出来，烫焦了掉落在地上的半页竹纸。
我弯腰捡起竹纸，回身摸了摸妆*底层藏着的几颗早年褪下的鲛珠。
这三年他替我暖手的温度是真的，拿我的血泪去填别人的眼也是真的。
再等他发善心，我的嗓子就真的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