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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动物读心术爆火,死对头学长非要拆穿我

我靠动物读心术爆火,死对头学长非要拆穿我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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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21 18:2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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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动物读心术爆火,死对头学长非要拆穿我》精彩片段

我靠动物读心术爆火,死对头学长非要拆穿我
"妈妈明天就来接你"——那年我六岁,抱着小金毛蹲在救助站铁门前等到天黑。十三年后,我***里剩四百三十七块,欠了二十万***,首富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偷狗贼。他们不知道,我真的能听懂狗在说什么。
"明天就来接你"——我妈撂下这句话走了,到今天满打满算十三年。
那年我六岁。夏日黄昏,梧桐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我蹲在暖阳动物救助站的铁门前,怀里抱着一只刚断奶的金毛幼犬,毛茸茸的像一团会喘气的阳光。妈妈蹲下来帮我整理衣领,她的手在抖,嘴也有点歪,说话含含糊糊——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渐冻症,肌肉一点一点不听使唤,最先从舌头和手指开始。
"念念乖,妈妈得去趟大医院,这地方远,不带你去。你帮妈妈照顾这个小家伙,明天妈妈就来接你,好不好?"
我点头,很郑重:"好。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妈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她站起身,转身走了七步,在拐角蹲下去捂住嘴——但我没看见这一段。我只看见她回头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那只小金毛在我怀里哼唧了一声,舔了舔我的手心。
我叫它大黄。
十三年后,我十九岁,蹲在同一个铁门前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换药。铁门上的牌子歪了,「暖阳动物救助站」七个字锈掉两个。大黄趴在我脚边打盹,十四岁的老金毛,站起来腿都打颤,但我去哪儿它还是跟着。
"念念——米又没了——"
老赵的声音从屋里砸出来。我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余额:四百三十七块。然后点开直播App,对着镜头调整表情——这事我练了三年,嘴角往上扯出点弧度,眼睛眯一眯,元气值拉满。
"大家好,我是念姐。今天先给大家看一只被车撞的小橘猫——"
弹幕刷起来。
「念姐来了!」「今天也是为念姐的美貌充值的一天」「上周那只肠梗阻的猫怎么样了」
我没回弹幕。镜头对准小猫后腿的伤口,手法利落地消毒、清创、上药,嘴里讲解着注意事项。镜头全程避开铁门上的站名,避开窗外的路牌,避开任何能被定位救助站的东西——五百万人看我的直播,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间救助站到底在哪儿。
"这只小橘猫后腿有三处擦伤,最深的在跗关节外侧,已经化脓了。先用碘伏冲洗两遍,把脓清干净,然后上磺胺嘧啶银——"
弹幕有人问为什么不打麻药。我手上没停,嘴里答得快:浅表清创不需要全身**,利多卡因局部浸润就够了,这只猫体重三公斤,剂量不能超过零点一五毫升,否则会抑制呼吸。——这些话我背了三年,从解剖学到药理学,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异能只能告诉我它哪儿疼,但怎么治、用多少药、会不会过敏,全靠这些年啃下来的课本和老赵手把手教的临床经验。
「舟行水 送出 嘉年华×5」
屏幕炸**效。弹幕疯了。
「榜一大哥又来了」「舟哥这是第几个嘉年华了」「有一说一念姐的诊断真的神,我上次带猫去医院,兽医说的跟她直播讲的一模一样」
我看着「舟行水」三个字飘过去,手上没停,心里的弦却被轻轻拨了一下。这个人从我开播第一个月就在,三年了,打赏累计少说三四十万。他从不发弹幕,不私信,不连麦,只送礼。安静得像一块石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头像是一张逆光的水面照片,ID底下挂着一行小字:「舟行水」。
此刻,江城农业大学药理学实验室里。
顾衍舟把手机架在试剂架旁边,一边盯着屏幕上那只小橘猫的清创过程,一边皱眉。实验记录本摊在左手边,圆珠笔夹在指间没动过。屏幕上主播的手指又稳又准,消毒手法完全符合无菌操作规范,但对伤口成因的判断——"跗关节外侧受力伤,应该是从行驶中的电动车上被踹下来的"——根本没有任何可观测的依据。任何一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兽医,下这种判断前至少需要X光片、血常规和体表触诊。她从镜头里看了一眼,前后没超过十秒。
更不合理的是——她的准确率。
顾衍舟调出自己整理了三个月的表格:「念姐说宠」直播诊断记录。一百一十二次,一百零九次被宠物医院后续确诊证实,两次待验证,一次因宠物主人没复诊而无数据。准确率:百分之百。没有兽医能做到百分之百——哪怕是三十年的老专家,单纯靠肉眼观察的初诊准确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七十。
他把圆珠笔往桌上一丢,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隔壁实验台的同学探过头来:"顾博,看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
"没什么。"
他关掉直播,翻开实验记录,在页脚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暖阳动物救助站——社区公益评估。」
第二天上午,药理学课。
阶梯教室里坐了一百来号人,暖气开太足,前排有人趴着睡觉。我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包还没放好,***的声音就砸过来了。
"苏念同学。"
我抬头。顾衍舟站在讲台前,白大褂里面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反着日光灯的光。他手里捏着点名册,视线越过一百多颗脑袋,准确地钉在我身上。
"第三次迟到。就这表现,你以为靠直觉能通过执业兽医师**吗?"
教室里有人笑。前排一个卷发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我把攥紧的拳头藏进书包底下。不是因为迟到——是因为凌晨三点救助站接了五只被遗弃的猫,四只感染了猫瘟。我给它们分别测了体温,最高的一只四十一点二度,然后按体重精确计算干扰素和单抗的剂量,四只猫四种剂量,一毫升都不能差。老赵负责扎留置针,我配药,第三只猫的血管太脆,扎了两次才进去,我手心全是汗。给最后一只扎上的时候,老赵咳嗽咳得弯下腰去,半天直不起来。但这些话不能说。在这间教室里,我只是一个总在打瞌睡、总在迟到、成绩垫底的穷学生。
"对不起,顾老师。"我把书本摊开,声音压得刚好够他听见。
顾衍舟没再说什么,转身在黑板上写药代动力学的公式。粉笔断了一截,他没回头,伸手从粉笔槽里摸出新的,继续写。肩胛骨在白大褂下动了一下。我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走神,脑子里全是救助站的猫。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第一个冲出去,差点撞翻***的烧杯。
"苏念。"
顾衍舟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我没停步,但脚被绊了一下。
"下次再迟到,平时成绩全扣。"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在讲台前整理教案,没抬头。
傍晚,救助站。
我蹲下来,先翻了翻金毛的眼皮——结膜苍白,又捏了捏它的后颈皮肤,回弹很慢。脱水至少百分之四。最近吐过吗?
老赵点头:昨天吐了两次,都是未消化的**,今天没吃。
排便呢?
两天没拉了。
我把手掌贴在金毛的腹部,从左到右慢慢按过去。它的腹肌很紧张,按到右腹的时候它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我指尖停在那个位置——有一个硬块,大约鹌鹑蛋大小,边界还算清晰。右腹中上部,疑似异物。但不确定是骨头还是塑料,得做*超才能确认。
我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金毛的脑子里。它的意识像一团浑浊的水,得用力才能听清——「右边,硬的,顶着,疼,不想吃东西」。画面很模糊,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和持续的痛感,连异物是什么形状都分辨不出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像有人用手指在里面弹。
位置大概在右腹第三肋间附近,我揉了揉太阳穴,异物不算大,但卡的位置不好,再拖可能引发肠梗阻。明天一早带去做*超,如果确认是异物,得手术取出来。
老赵将信将疑地伸手按了按金毛的右腹,脸色变了:……真有东西。
明天带去做个*超。
老赵看了我一眼。他看我的眼神总是这样——半是惊奇,半是心疼。从六岁那年我在救助站门口给他指了一只骨折的流浪狗开始,他就知道我不一样。但他从来没问过。他只说:"念念,**要是知道你长成这样,肯定——"
"米没了。"我打断他,"我去买。"
走出铁门的时候手机震了。
「舟行水 发来一条私信」
我愣了一下。这人三年没给我发过一条私信。
点开。
「主播,你相信直觉吗?还是你在用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方法?」
我站在铁门口,梧桐树的影子碎了一地。这句话的语气太熟了——同一种把人一层一层剥开的冷,同一种"我不信你说的话但我对你的结论很感兴趣"的审视。和阶梯教室里那句"你以为靠直觉能通过执业兽医师**吗"一模一样。
我把顾衍舟的微信头像翻出来放大——实验室白大褂的半身照,**是试剂架。又翻出「舟行水」的头像——逆光的水面,放大到像素模糊也看不清是哪儿。不一样。但心里的警报已经在响了。
我没回那条私信。关上手机,走进晚风里。
顾衍舟来的那天,江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雨。
他开一辆黑色辉腾,停在救助站门口的时候溅了我半裤腿的泥水。我正蹲在狗舍前面给一只德牧换药,抬头看见一双皮鞋停在眼前。往上——灰色西裤、深蓝大衣、金丝眼镜上沾了雨珠。他一手撑伞,一手拎公文包,表情淡淡地看着我。
"苏念同学?"
我手里的镊子停在半空:"……顾老师?"
"瑞康生物社区公益评估。"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作证,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你这学期药理学再迟到一次,真没法及格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纹丝不动,但眼神扫了一圈救助站——掉漆的铁门、漏雨的顶棚、生锈的狗笼、墙角堆成小山的猫粮空袋子——然后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站起来,把镊子往口袋里一揣:"看就看吧,救助站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跟着我往里走。大黄从角落里站起来,蹒跚着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三秒,然后发出低沉的吼声。大黄从来不吼人。十四年了,它对每一个来救助站的人都摇尾巴,包括那个去年偷了两袋猫粮的流浪汉。但它对顾衍舟吼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像雷暴前闷响的远雷。
"大黄。"我拍了拍它的头,"没事。"
大黄不吼了,但挡在我和顾衍舟之间,一步不让。
顾衍舟低头看着这条老金毛,推了推眼镜:"你的狗?"
"我妈留给我的。"
他没再问了。
穿过走廊的时候我们经过鸟舍。老赵正蹲在一只虎皮鹦鹉的笼子前面发愁——那只鹦鹉从昨晚开始就****,歪在笼子底,毛炸成一个球,眼看着要不行了。
我蹲下来,先观察它的呼吸——急促但浅,胸骨起伏很快,没有明显的啰音。又看了看笼底的**物:稀便,颜色发绿,夹杂着少量白色尿酸盐,但气味不对——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在里面。我翻开它的翅膀看了看腋下皮肤,没有明显的出血点或黄疸。
不是生病。我说,是中毒。
顾衍舟停下脚步:怎么判断的?
呼吸急促但没有啰音,排除呼吸道感染;稀便但没有血便,排除细菌性肠炎;最关键的是**物的气味——有有机磷类农药的特征性气味。我把手指伸进笼子,鹦鹉虚弱地啄了一下我的指尖,力气小得像挠**。它体温在下降,得赶紧催吐,然后用***和解磷定,剂量按体重算,它大约三十五克,***不能超过零点零三毫升。
说完我闭上眼睛,把意识探进鹦鹉那小小的脑袋里。它的意识比猫狗更碎,像一盘散了的珠子,我得一颗一颗捡起来才能拼出意思——「苦的,谷子,苦,男人,疤,蓝衣服,放进来,谁吃谁死」。画面断断续续,那个男人的脸只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左手虎口处有一块深色的疤。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像有人突然关了灯。我扶住笼子边缘稳住身体,等那阵眩晕过去。
不是生病。它吃了带农药的谷子。我声音有点哑,谷子在厨房第三个抽屉。投毒的人左手虎口有疤,穿蓝衣服——但这个我不确定,画面太模糊了。
顾衍舟没动,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
老赵半信半疑地去厨房,拉开第三个抽屉——一整袋发霉的鸟食,农药味刺鼻得老赵连打了三个喷嚏。
操。老赵骂了一声,这袋是上周有人捐的,我没仔细看。
顾衍舟皱着眉头看完全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监控截图。
刚才她进过厨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
他其实不想调出这段监控。从进救助站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跟自己较劲——他告诉自己是来做公益评估的,是来核查这间救助站是否符合资助标准的。但他心里清楚,他从三年前那场直播开始,就一直在找一个理由靠近她。他翻遍了她所有的直播回放,整理了一百一十二次诊断记录,准确率高到不合理。他应该怀疑她。他必须怀疑她。一个信奉证据链的人,不能对一个百分之百的准确率视而不见。
但当他真的调出监控截图,看到她上午进过厨房的画面时,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抓到了,而是——不要是她。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按进冷水里。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监控画面是我上午进去拿猫罐头的那几分钟。时间对不上,目的更对不上——但我解释不了。怎么解释?是那只鹦鹉自己告诉我的?他会把我当疯子,或者更糟——当成偷狗的嫌疑人。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太干净了,干净的逻辑、干净的证据链、干净的反证法。而我站在他那套逻辑的正中间,像一道解不开的错题。
老赵看看我又看看顾衍舟,把鸟食袋子往垃圾桶里一摔:小顾老师,这袋东西跟念念没关系,是我收捐赠的时候没检查——
我只是陈述事实。顾衍舟收起手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所有的直觉都是观察,只是有些观察,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里走。但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捏着拳头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老赵拍了拍我的肩:"念念,别跟他犟。瑞康生物是我们最大的资助可能——救助站下半年能不能撑过去,就看这一哆嗦了。"我松开拳头,低头看见大黄还站在我脚边,仰着头看我,尾巴轻轻摇了摇。
它看我的眼神,跟十三年前一样。
那天晚上,「念姐说宠」的私信箱又多了一条消息。
「舟行水:主播,你的诊断是从哪里来的?」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这个人——这个三年来一言不发只砸钱的人——突然连续两天给我发私信,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他的打赏记录从头翻到尾。三年,四百多条礼物记录。最早的一条是二零二一年十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二十分——那是我第三次直播,在线只有两百多人,紧张到把碘伏打翻在桌上,手忙脚乱擦了半天。他那天送了一个火箭。「舟行水」——「舟」,「水」。顾衍舟的舟。
我猛地坐直了。不对,不能这么联想。全国名字里带"舟"的多了去了。水面上拍的逆光照片也多了去了。我和顾衍舟认识还不到半学期,而这个账号三年前就开始给我打赏了——我那会儿还在上高中。可是那种语气——那种把人一层一层剥开的语气,和白天在救助站里调监控截图问我"刚才她进过厨房"的语气,越来越像。
我打开顾衍舟的微信朋友圈——空的,三天可见。又搜了他的微博——用的真名,但全是学术转发,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我回到直播间私信页面,打了四个字:「你相信吗?」
发送。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窗外又下雨了。大黄翻了个身,爪子在空中刨了两下,大概在做梦。
林**带着雪球来的时候,天已经冷了。
雪球是一只纯种比熊犬,毛白得像刚下锅的棉花糖,脖子上挂着一块**,刻着"雪球·林府"。林**全名林雪如,五十二岁,城中首富林建国的妻子。她本人比照片上瘦,颧骨很高,穿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踩细高跟走进救助站的时候,一条街的狗都叫了。
"我要出趟国,五天。"她把航空箱往桌上一放,"家里佣人我不放心,送宠物酒店怕交叉感染。朋友推荐你们这儿——说是靠谱?"
老赵接过航空箱,腰弯得比平时深了几分:"您放心,林**,我们一定——"
"雪球每天只吃进口的希尔斯处方粮,喝水必须是农夫山泉烧开后晾到四十五度。每天梳毛两次,溜三次,每次不少于二十分钟。还有——"她从包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这是它的饮食日志和作息表。"
老赵双手接过。
雪球从航空箱里探出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我。
「胖女人手上有饼干味,不给我吃。她每天下午三点偷偷吃奥利奥,藏在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里。」
我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林**的眉毛拧起来:"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雪球很可爱。"
林**哼了一声,把航空箱关上,临走前回头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这狗要是掉一根毛,我找你们算账。"
她的白色玛莎拉蒂开走以后,老赵捧着饮食日志翻了两页,脸白了:"……念念,这狗一天吃的比咱们一个星期还贵。"
雪球在救助站待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下暴雨,我被一阵尖锐的哭声扎醒——不是叫,是哭。像人类小孩那种带着颤音的呜咽,一声接一声往我脑子里钻。
我猛地坐起来,太阳穴像被**了一下。这种远距离的情绪传导最耗神,尤其是对方极度恐惧的时候,那种情绪会像潮水一样灌进来,把我自己的意识挤到角落里。我按住额头,等那阵尖锐的痛感稍微退下去一点,才勉强分辨出意思——「冷。怕打雷。胖女人什么时候回来。胖女人在哪里。我要胖女人。」
画面很模糊,只有笼子的铁栏杆和晃动的阴影。我知道雪球在害怕,但我看不清它周围的环境——救助站到狗舍只有几十米,但它的情绪太强烈,反而把具体的画面冲散了。我只能感觉到它在发抖,在叫一个它以为会来接它的人。
我披上外套跑去狗舍,把雪球从笼子里抱出来。它浑身发抖,毛全炸开了,拼命往我怀里钻。雨太大了,狗舍的铁皮顶棚被砸得砰砰响,所有狗都在叫。我把雪球包在外套里,蹲在狗舍旁边的避风处,雨斜着打进来,我的后背湿透,但雪球在我怀里不抖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它坐到凌晨三点。头一直隐隐作痛,像有一根弦绷在脑子里,松不下来。雨停后,我把它放回笼子,它舔了舔我的手。
第二天上午出太阳。我怕它淋了一夜雨不开心,趁午休时间带它到门口晒了晒太阳。
监控拍到了。拍到我深夜独自带雪球出笼。拍到围栏上有一处被剪断的铁丝——那是上个月被收容的一只哈士奇咬的,还没来得及修。拍到我在门口蹲了很久。这些画面加在一起,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里,都只有一个解释。
雪球是第五天早上发现不见的。
狗舍的铁笼门开着,航空箱空了。围栏的破口被人从外面扩开了,地上有一串陌生的脚印,往东边的大路延伸。我蹲在空笼子前,脑子里嗡嗡响。
老赵的手在发抖:"念念,你昨晚最后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昨晚熄灯前我检查过,它还在。"
电话响了。
林**的声音隔着听筒炸得我耳朵疼:"我收到消息说雪球丢了?!你们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们,雪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这破站明天就关门——"
"林**,我们正在——"
"别跟我说正在!我的人在路上了。"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回头看老赵。他脸色灰白,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念念,咱们先把狗找到。"
但狗没找到。
接下来七十二个小时,一件一件往下砸。
第一件:校园墙。
一篇标题写着「震惊!救助站女神疑似偷狗!富**的冠军比熊犬离奇失踪,监控拍到她半夜带狗出笼」的帖子在校园墙上爆了。配图是监控截图——我的侧脸、雪球在我怀里、围栏破口、空笼子。评论区万箭齐发:
「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偷狗贼」
「我就说她有问题,一个穷学生天天往救助站跑,图什么」
「听说她还在做直播,可能就是踩点用的」
「林**那条狗值二十几万,赔得起吗她」
「活该 穷人就是爱偷东西」
林知意第一个冲到我宿舍。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这**谁发的?!念念你别怕,我来查这个发帖的IP——"
"不用查了。"我把她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查出来又能怎么样?狗确实丢了,监控确实拍到我了。"
"可你是去安抚它——"
"这话说不通。没人会信的。"
林知意张了张嘴,憋了半天,骂了一句脏话。她气得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三圈,拿出手机在校园墙**开始翻。她是校园墙"吃瓜*ot"的运营,**能看匿名投稿的IP。五分钟后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IP定位在学校北门外的一家网咖,注册信息是一个学生会干部的账号。
"这个人跟林**家的司机有来往,"林知意咬着一根棒棒糖,"我打听过了。"
"知道了。"
"你要不去解释——"
"知意。"我转过头看她,"怎么解释?我说我能听懂狗说话?"
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棒棒糖从嘴里掉出来她都没注意。
第二件:直播间被封。
「念姐说宠」的页面变灰了。举报理由:"主播涉嫌**、**动物、非法经营"。平台发了邮件——永久封禁,不予申诉。五百万粉丝的账号,三年的直播记录,一百多条病例存档,全没了。
我在宿舍坐了一下午,没哭。就是坐着,盯着电脑屏幕上一行灰字:「该主播账号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封禁」。林知意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她在哭——她比我哭得还凶。
第三件:老赵倒了。
他在狗舍门口突然栽下去,后脑勺磕在门槛上,血顺着水泥地淌。我冲过去的时候先摸了他的颈动脉——搏动还在,但又快又弱。我把他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窒息,然后解开他的衣领,摸了摸他的额头——冷汗,四肢冰凉。是休克前期的表现。
老赵!老赵你能听见我吗?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我掏出手**120,报地址的时候声音在抖,但手上没停——我把他的腿垫高,促进血液回流,又用外套盖住他保持体温。这些急救步骤我在课上学过,在救助站给动物做过无数次,但给人做,这是第一次。
救护车的蓝光把救助站的铁门照得一明一灭。老赵躺在担架上还攥着我的手:念念,厨房柜子底下……第三个瓷砖下面……有个信封……你先拿着……
你别说话。
是借的钱。他闭上眼睛,***,二十万。本来想撑到年底把执照保住的——念念,叔对不住你。
在医院走廊上,我听见两个护士在茶水间里说话:"……偷狗那个是吧?""对对对,校园墙都传遍了。你说一个大学生干什么不好——""活该。"
我攥着老赵的病历本靠在墙上,没进去。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响,像耳朵里塞了一百只蚊子。林知意从楼梯间跑上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她已经查到了发帖人的来路,但我摆摆手让她别说。不重要了。所有不重要了。
我走回救助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所有的狗都在叫——不是平常那种乱叫,是集体的、整齐划一的哀嚎。我冲进狗舍,它们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慢慢安静下来。我坐在狗舍中间的水泥地上,闭上眼睛。
第一次尝试——脑子里一片嘈杂,救助站里的猫叫、狗叫、鹦鹉的嘀咕混在一起,像一台没调好频率的收音机。我用力把自己的意识往外推,像在水里憋气往深处潜。头痛立刻来了,从太阳穴开始,像两根钉子慢慢往脑子里拧。我咬着牙坚持了十秒,然后眼前一黑,意识被弹了回来。什么都没抓到。
我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大黄走过来舔了舔我的手背,它感觉到了我的痛苦。
第二次——我换了个方式。不再漫无目的地搜索,而是在脑子里默念雪球的名字,想象它的样子——白色的比熊,圆溜溜的眼睛,脖子上的**。意识像一根线,顺着雪球这个锚点往外延伸。头痛比第一次更剧烈,我感觉自己的耳膜在嗡嗡响,鼻腔里有血腥味。然后——断断续续的画面。铁笼子。冷。好多狗的味道。一个男人的背影,左手虎口有一块深色的疤。蓝色的车厢。然后画面碎了,像玻璃被砸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鼻血滴在水泥地上,我用手背一抹,全是红的。
城东。我声音沙哑,它在城东。一个很冷的地方,有很多狗被关在笼子里。偷狗的人左手虎口有疤,开蓝色厢式货车。
但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画面太模糊了,只有冷和铁笼子和蓝色车厢。城东那么大,废弃工厂、仓库、冷库……我需要更多信息。
第三次——我知道这次会更难。远距离读心的极限大概是五公里,超过这个距离,画面就会变成碎片,情绪也会失真。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我没有去看,而是去听——听雪球的情绪,听它周围的声音。
头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然后我听到了——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低沉的轰鸣,每隔几分钟一次。还有水滴声,规律的,滴答,滴答,像管道漏水。空气里有一股腐臭味,混着柴油的味道。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一个画面——雪球的笼子上方,有一个喷着数字的铁皮:7。然后意识彻底断了。
我倒在水泥地上,浑身发抖,眼前全是雪花点。大黄趴在我旁边,用身体贴着我取暖。
过了很久,我才缓过来。我爬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画。
城东。蓝色厢式货车。左手虎口有疤的男人。很冷的地方——冷冻厂。有火车经过——城东铁路沿线。有管道漏水——废弃厂房。铁笼编号7。
我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列在纸上,然后开始在脑子里搜城东的地图。城东废弃冷冻厂有三家,但靠近铁路支线、有独立三号库房的只有一家——旧城东肉联厂的冷冻车间,三年前停产,一直废弃着。
我不能确定。但这是我唯一的线索。异能给了我碎片,剩下的得靠我自己拼。
我拿起手机,点开「舟行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也觉得我是偷狗的吗?」发送。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丢在桌上,在狗叫声里坐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明天的听证会,我要把这些说出来。哪怕没有人信,哪怕被当成疯子,我也要说。因为雪球还在等。
天快亮的时候,大黄蹒跚着走过来,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十四岁的老金毛,胡子全白了,眼睛蒙了一层灰蓝色的翳。它不叫,只是安静地趴着,用它仅剩的体温贴着我。
我摸了摸它的头:"大黄,我找到雪球了。"
它摇了摇尾巴。
"但没有人会信我。"
尾巴停了。
我忽然想起十三年前,妈妈蹲在铁门前帮我整理衣领,手一直在抖。她说"明天就来接你",然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老赵跟我讲过——妈妈不是不来,她是来不了了。但我不知道。六岁的我只知道等。等了一个明天,又一个明天,每天傍晚搬着小板凳坐在铁门前看梧桐树。从夏天等到秋天,梧桐叶从绿变黄,从树上掉光。大黄从小奶狗长成了能跳起来叼走我手里的**子的大狗。妈妈还是没有来。后来我就不等了。后来我开始听懂狗说话。后来老赵教会了我给狗**、给猫接骨、给兔子灌食。
我问过他,为什么你一个人撑着这个破站二十年,明明连自己的退休金都赔进去了。他说:"人不能因为别人扔了,自己也跟着扔。"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所以救助站不能关。所以雪球我必须找回来。不管有没有人信。
瑞康生物的社区公益评估听证会,定在老赵出院的第二天。
地点在学校的逸夫楼三楼会议室。来的人不多,但每个人分量都不轻——校方领导、瑞康生物的区域负责人、林**和她的律师、两个穿制服的**,以及角落里架着摄像机的本地媒体。
顾衍舟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评估报告。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半秒——那种安静不是礼貌,是所有人同时因为意外停了一拍,像一群雀忽然看到了一只鹰。
老赵拄着输液架跟在我后面,林知意举着手机架站在门口——她在开直播。我昨晚跟她说的计划很简单:不管结果怎么样,把过程录下来。如果今天这间屋子里有人要踩死救助站,至少让外面的人看清楚每一脚是谁踩的。
林**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你还有脸来?!我的雪球——"
我找到雪球了。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抬起头。顾衍舟的目光从报告上移过来,落在我脸上。
雪球在城东废弃冷冻厂的三号库,铁笼编号七。我看着林**身后那排神色各异的人,声音很平,冷库里还有八只狗,其中一只怀孕的柯基三天没吃东西了。偷狗的人左手虎口有烧伤疤,开蓝底白字的厢式货车——
我停了一下,然后补充:我不确定具体是哪一家冷冻厂。城东有三家废弃冷冻厂,但靠近铁路支线、有独立三号库房的只有旧城东肉联厂那一家。我是根据……根据线索推断的。
我不能说我是读心读到的。我只能说线索。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
是瑞康的区域经理,一个头顶稀疏的方脸男人,咧着嘴摇头:"这位同学,编故事的工夫不错,但这可不是演电视剧——"
"我没讲完。"
我转向林知意的手机镜头。直播间人数正在往上涨——她刚才在校内所有群发了链接,在线已经从几百跳到了上万。我对着镜头说出了冷冻厂的具体门牌号、厂房结构、铁笼编号、嫌疑人特征、车辆型号。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见走廊尽头有人按下饮水机出水键的咔嗒声。
林**的脸色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我不认识的表情。她的嘴唇动了动:"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多细节?"
我转过身,对上顾衍舟的视线。他一直在看我。从我说出"城东废弃冷冻厂"的那一刻起,那双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就变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冷静,是某种在很深的地方被震动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凭。"我说,"你们报不报警?"
一片死寂。空调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远处走廊里有学生在笑。会议室里十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顾衍舟站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档案袋上摩挲了三下,又收回去。
三天了。他独立调查了三天。卫星热成像图、车辆轨迹、冷冻厂的产权记录——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苏念说的是真的。
但他不敢拿出来。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是因为——如果他拿出来,就等于承认他这三天一直在暗中调查一个他应该提交关停报告的救助站。等于承认他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关注这个女生。等于承认他那些所谓的学术好奇和准确率分析,本质上都是一个笨拙的男人不知道怎么靠近一个人的借口。
他看了一眼苏念。她站在会议室中央,背挺得很直,但他能看出来她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后的那种颤抖。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嘴唇干裂。他想起三天前在救助站,她蹲在狗舍前面给一只德牧换药的样子,手上的镊子稳得像外科医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整理了一百一十二次诊断记录、准确率百分之百的人,一个在救助站义务工作了十三年的人,一个连***都自己扛着不吭声的人——他居然一直在怀疑她。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从评估报告底下抽出另一个文件夹——不是瑞康的,是一个牛皮纸色的档案袋。
不用报了。
所有人看向他。
三天前我开始独立调查。他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卫星热成像图,平铺在桌上,城东冷冻厂,夜间有异常车辆进出。蓝色厢式货车,车牌江A·7K832。三号库区域凌晨时段出现多个——他看了一眼林知意的手机,改了口,多个**热源信号。数量和分布模式表明是中小型哺乳动物,排除流浪猫聚集的可能,因为热源的位置高度规律——被关在笼子里才会有这种分布。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瑞康的区域经理张了张嘴:"顾博,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应该提交的是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