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点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钻心的疼。我缩在巨大的水墨屏风后面,身上穿着洗发白的基础练功服。一墙之隔的前台,妹妹
叶宝儿正穿着价值十万的天鹅绒舞裙,假装做着轻盈的动作。
“
南南,你等下跳的时候收着点,别抢了**妹的风头!”上台前,我爸压低声音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为了培养
叶宝儿,家里卖了老房子,请了最贵的形体老师,而我只能捡她不要的破舞鞋。
他们都说
叶宝儿是天生的白天鹅,我是地里的泥鳅。可是泥鳅,今天要把天鹅的皮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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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点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钻心的疼。
我缩在巨大的水墨屏风后面,身上穿着洗发白的基础练功服。
一墙之隔的前台,妹妹
叶宝儿正穿着价值十万的天鹅绒舞裙,假装做着轻盈的动作。
"
南南,你等下跳的时候收着点,别抢了**妹的风头。"
上台前,我爸压低声音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
为了培养
叶宝儿,家里卖了老房子,请了最贵的形体老师,而我只能捡她不要的破舞鞋。
他们都说
叶宝儿是天生的白天鹅,我是地里的泥鳅。
可是泥鳅,今天要把天鹅的皮扒下来。
妹妹的终选,全家出动。
奶给她熬了燕窝粥,妈妈给她买了新的暖腿袜,爸爸专门请假开车送她去**大剧院。
我蹲在**通道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双鞋头磨烂的旧足尖鞋。
排练厅里传出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编舞版。我的脚趾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动了动。
动着动着,牙关就咬紧了。
不是紧张,是恨。
十九年了,我连一堂正式的芭蕾大课都没上过,可我的柔韧度和弹跳力比妹妹强三个级别。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我在角落里默压了一个竖叉,前腿完全贴地,后腿笔直向上延伸。一点声音都没有。
"宝儿今天状态不错,早上热身我看了,脚背弧度很漂亮。"
奶拎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红枣银耳羹。
"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跳完就能喝。"
我爸从停车场走过来,搓了搓手:"周老师说宝儿的身体条件是今年选拔里最好的,只要正常发挥,进终选前三没问题。"
"前三?"我妈眼睛亮了,"那能签什么团?"
"**歌舞剧院首席候选。周老师说了,只要过了今天的终选,后面的事他帮着安排。"
周老师。周国维。
全国最贵的芭蕾私教,一节课两千块。妹妹从初一开始跟他学,六年下来花了将近五十万。
这笔钱,是外公走的时候留下的房子卖掉换来的。外公躺在病床上拉着我**手说,这钱给两个孩子学本事用。两个。可从头到尾,我连一双新舞鞋都没见着。
"南,你往里边站点,别让人看见你这身打扮。"***声音把我拉回来。我往墙角又缩了两步。她不是怕我碍事,是嫌我身上这件洗得起球的练功服丢人。
"妈,你说宝儿这次能排第几?"我妈又开始念叨了。
"周老师说了,技术分九十以上没问题。"
"九十以上?那全国能排多少?"
"前五吧。够用了够用了。"
她们聊得热火朝天。
我蹲在角落,把那双旧足尖鞋的缎带又紧了一圈。脚趾尖传来一阵刺痛。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想拿一卷脚趾保护绷带,奶奶说:"那是给宝儿备的,你凑合凑合。"我看见她给妹妹的舞蹈箱里塞了三卷进口的硅胶脚趾套。我没说话。
排练厅里突然传来一段变奏。是妹妹的参选曲目,《天鹅之死》。我闭上眼睛听节奏。
节拍卡得还行,但核心的连续转体明显不稳,落地那一下重心偏了,脚腕肯定在晃。
周老师教了六年,就教成这样?
我在心里默走了一遍那段连续转体的路线,用脚掌内侧找旋转轴,很轻松。三十二圈挥鞭转,我能做到二十八圈不掉速。
这个技巧是我从网上学的。
夜里全家都睡了,我把客厅的茶几推到墙边。
用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看扎哈洛娃的演出录像,看谭元的大师课,看吉赛尔的每一个版本。
一遍一遍地模仿,一遍一遍地练。
不敢把音乐外放,怕被骂"半夜发疯",就戴着一边没声的耳机,光脚在地板上找重心。
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