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我身边躺着一个女人。
她说她是我女朋友,我信了。
所以当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出现时,我把她赶了出去。
后来,我逼她签了离婚协议。
再后来,记忆回来了。
被我赶走的那个人,才是我的妻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
没了。
第一章
我是在凌晨三点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
像是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上凿了一个洞,无数画面疯了一样往里灌。
一张脸。
一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民政局门口冲我比耶。
"顾深,我们结婚了。"
我猛地坐起来,满头冷汗,胸腔像被人一脚踩住。
那张脸我认得。
苏棠。
她是——
她是我老婆。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通讯录翻到"S",没有苏棠的名字。
往下翻。
"老婆"两个字跳进眼睛。
我点开来电记录,最后一通话停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那是我出院后第二周。
我出院那天,江瑶挽着我的胳膊办的出院手续。
江瑶。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更多画面涌进来——
苏棠挺着肚子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
我对她说:"你是谁?别挡道。"
不。
我对她说的不止这些。
我说的是——
"别拿肚子里的野种来碰瓷,恶不恶心?"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那是我顾深的孩子。
我赤脚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跄着冲进客厅。
这间公寓是江瑶的。
三个月来我住在江瑶这里。
我以为她是我的女人。
我转身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三分钟。
胃里什么都没有,全是酸水。
我撑着洗手台站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灰白,眼底全是血丝。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帧一帧全回来了。
苏棠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出了车祸。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江瑶——我大学时期追过但没追上的白月光,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我病床边,哭着说她是我女朋友。
而我信了。
我**居然信了。
我想起苏棠第一次来医院找我的场景。
她站在病房门口,肚子已经微隆起,眼圈红红的,轻声叫我:"顾深……"
我当时正搂着江瑶的肩膀。
我看都没看苏棠一眼,对护士说:"这谁啊?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
苏棠脸上的表情——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愤怒。
是心碎。
是那种被最亲近的人当众捅了一刀的、难以置信的心碎。
她后来又过。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江瑶都挽着我的胳膊,一脸委屈地说:"深哥,她又来了,我好害怕。"
我就像条狗一样,替江瑶出头。
最后一次,苏棠拿着结婚证来的。
我记得她的手在抖。
"顾深,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但你不能……"
我一把抢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当着她的面,撕了。
"伪造证件犯法你知不知道?"
这是我说的原话。
我亲口说的。
苏棠没哭。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碎片落了一地。
然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让律师拟了离婚协议书,派人送到她面前。
她签了。
我记得律师回来跟我说:"顾先生,那位女士签字的时候手很稳,一个字都没多问。"
我当时还觉得庆幸,觉得终于甩掉了一个麻烦。
现在我蹲在卫生间的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
孩子。
我的孩子。
三个月了。
苏棠现在应该快六个月了。
不——
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如果她已经……
我顾不上穿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深哥?这么晚你去哪儿?"
江瑶穿着丝绸睡裙站在卧室门口,**眼睛,声音软绵绵的。
我看着她的脸。
三个月来我觉得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脸。
此刻只觉得恶心。
"顾深你站住,你半夜三更要去找那个女人?"
她声音变了,尖了起来。
"你记起来了是不是?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我的声音很平。
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