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把这些“宝贝”放在这块新石板上,它们好像都很“开心”,那种微弱的“呼唤”感,也变得更加清晰、和谐。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无意中的摆放,并非随性而为。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破烂”,在触碰到这块布满裂纹的青色石板后,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共鸣?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再次悄然转动了一格。
京城的风,总是带着各种味道。近日,一股隐秘而阴湿的流言,如同**里的污水,开始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流淌、扩散。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战王府那位福宸郡主,癖好甚是奇特,不爱金银珠宝,专爱捡些破烂污秽之物回府,视若珍宝呢!”
“可不是嘛!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战王府当差,听说她屋里堆满了断头佛像、生锈铁片、烂树根,还有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癞蛤蟆铜像!啧啧,想想都瘆得慌!”
“陛下竟册封这等……品味的孩童为郡主?还享亲王女俸禄?这……这成何体统!”
“岂止是癖好奇特?我听闻,上次贤妃娘娘宫中赏花,三皇子就是靠近了她,才突然失态受惊!说不定,就是被她身上带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给冲撞了!”
流言如同瘟疫,在精心策划的推动下,迅速变异、发酵。从“癖好奇特”到“行为不祥”,再到“身带邪秽,冲撞皇嗣”,话语越来越恶毒,指向也越来越明确。
很快,一些自诩清流、注重礼法规矩的御史言官们坐不住了。他们或许并非全然被利用,但维护“皇家体统”和“世道人心”是他们天然的职责与敏感点。
于是,几份措辞含蓄却意有所指的奏折,被悄然递到了皇帝的御案上。奏折中并未直接**战王府或福宸郡主,而是忧心忡忡地提及“近日坊间多有怪力乱神之语流传,恐惑乱民心,损及天家威严”,并委婉建议“宫中贵胄,当为天下表率,言行举止,需合礼法度”云云。
与此同时,几位辈分高、平日不太问事的宗室老王爷,也在某些人的“提醒”下,开始对此事表示“关切”。
贤妃更是抓住机会,在皇帝面前梨花带雨,既心疼儿子当日受惊,又“忧心”福宸郡主年幼,被些“不干净”的癖好所误,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一时间,战王府和糯宝,仿佛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承受着来自**无形的刀剑。
……
战王府,书房。
战云庭将一份墨痕设法抄录来的御史奏折内容放在桌上,脸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霜。
“林家倒是好手段,不敢明着来,便用这等下作伎俩。”战云朗冷哼一声,拳头攥紧。他虽然不良于行,但沙场磨砺出的血性犹在,最是厌恶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径。
云舒忧心忡忡:“流言猛于虎。如今外面传得如此不堪,对糯宝的名声……她日后可如何是好?”身为母亲,她最在意的永远是孩子的处境。
战云逸沉默地坐在一旁,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忽然抬手,沾了杯中少许清水,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石板,异动。”
战云庭目光一凝:“三弟,你发现了什么?”
战云逸指了指糯宝院落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做出一个“汇聚”、“滋养”的手势。
他的意思是,自从糯宝将那些“宝贝”放在那块青色石板上后,他感觉那支秃笔传来的清凉气息,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和易于吸收了?连带着他喉间的滞涩,都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疏通起来顺畅了一丝。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战云逸心思缜密,对自身变化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战云庭立刻起身:“去看看。”
几人来到糯宝的小院。
正值午后,阳光暖融。糯宝不在屋内,被张嬷嬷带去午睡了。她那个小小的“收藏角”就设在窗下,那块布满裂纹的青色石板静静地铺在那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碎玉、锈铁条、秃笔、铜蟾、小铃铛以及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