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回来了。”那位传说中芩姨娘盈盈下拜,露出一段玉颈,说话时语调轻柔。
她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芩姨娘安好,才回来还未给父母亲见礼,我就先行离开了。”越珺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一直觉得她很奇怪,奈何她是父亲的姨娘,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每次看见了只好远远避开。
芩姨娘娇柔的欸了一声以示明了,越珺快步侧身而过,匆匆往慕云居去了。慕云居是姚氏的居所,他少年时同母亲不亲近,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如今身居京城三年,一回到家竟也格外想念。
有个才留了头的小姑娘往外倒水呢,一打眼看见一个极清朗的公子,怔愣了一瞬,撇了盆,慌忙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嚷“咱家大公子回来了!”
守慕云居小门的是个老妈子,姓张,见她不庄重,啐了她一声。“慢着点儿慢着点儿,慌得野猴子似的。”
一扭头看见越珺,脸上堆起笑,“夫人早知道了,在里头等您呢,大公子快些进去吧。”
姚氏穿着桦色雀金裘,头上戴了乌金簪,耳上一对宝蓝色的耳坠子,格外尊贵得意。她此时端坐正堂却有些神思不属,眼神总不免往外头看。
越珺快步走进来,看见母亲泛红的双眼,鼻子一酸,下跪道“章秋儿回来了,听闻母亲生产艰难,如今可大安了?”
母子之间,何须避讳那些。
姚氏听他一说完,眼泪再也忍不住断线珠一般滚落。“我的儿,你回来了。”也不叫人扶,就走下去扑到了越珺身上,死死抱住。
母子相逢感人肺腑,屋子里侍候的几个小丫头都开始擦眼泪。
姚氏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儿子还跪着,忙把他拉起来。“你见过你父亲没有?”她总是忧心这些,生怕因为自己叫儿子失了丈夫的喜欢。
越珺拭干泪,恭敬答“还未曾,这次回来的匆忙,心里想接了母亲去前院正厅。”环顾四周,未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小妹妹,“母亲,妹妹呢?”
这不提还好,一提就如戳了姚氏心口一千一万根针,姚氏才止住的眼泪扑朔而落。“你祖母不许我养她,生出来才半月就抱到重晖堂了。”
就在方才半晌的功夫,老夫人派人来接,姚氏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眼泪流了一道又一道,也没能把人哭回来。
怪道母亲眼睛红的这样。
越珺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为难。祖母是个晓大义的人,做这样的事不会没有原因,但……母亲,低头看见母亲悲伤的几乎要背过气的样子,终究是不忍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还是想问问事由,便暂且宽慰母亲。“我方才一路来,听丫头们说小妹已经会翻身了,母亲带儿子去看看吧。”
姚氏听了这话,欸了一声,拉着越珺就往走。越珺被扯着走,无奈笑了笑,母亲性子比从前风风火火多了。为母则刚,不是没有道理的。
琼芳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也捂嘴笑了。“大公子不知道,小婴孩一般四个月翻身才是常事呢,小姐翻身太早了,夫人不想你知道可她心里着急呢。”
越珺恍然大悟,也笑了。
前院正厅里,老侯夫人抱着睡的正酣的幼孙女,含笑与下首前来致礼的夫人们搭着话。
这一众人家里,越家论地位不是最高的,前头还排着萧国公和楚安王府。但论圣恩,越家靠着姚家这门姻亲在本朝还有几分得意。
老楚安王妃派人送了礼,说是身体不适,就不亲临了。楚安王早逝,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楚安王世子李玄英殿下。
是金陵无所事事的二世祖里最大的头目。
楚安王其实是楚王,第一代楚王协助皇帝夺天下时忠心不二,战功赫赫。后来楚王不耐烦**之事,上书说要陪着王妃归隐田园,不知怎么,惹恼了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气他无心国事,下令贬他为二字王,封地照旧。
众臣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光改封号不改待遇,做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