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老板,你无事吧?”
茵娘轻唤道。他观察到汤遇不知何时紧握的手掌,竟然用力到生生给抠的血肉模糊。犹豫再三,欲将袖中丝帕递过去时,汤遇已从一直站立在身后的鹤安手里接过一条灰色的手帕,他慢条斯理地拭净血迹,每个动作都像在压抑着沉重的悲凉与恨意。
此时老者那里起了变故,那老者似乎对着身边的那老侍从起了怒气,隔着这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老者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吓得老侍从正匍匐在地上哀告着什么。
“无妨。”汤遇将染血的手帕放下。站起身来,茵娘亦随着起身,此时两人都明白,汤遇上场的时候到了。“崔姑娘稍坐,汤某……”他嘴角扯开一丝讥诮的弧度:“下去完成这出戏。”
茵娘吩咐茶肆掌柜为汤遇带路。真心实意道:“预祝汤老板能得偿所愿。”
她眼睛一错不眨的随着汤遇下了楼,穿过廊座里正在听书的众人,一路去了老者所在的楼座,进去之前,他突然转身,视线准确的看向茵**所在之处,茵娘确信他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是却莫名的看懂了他无声的劝告:接下来,就莫看了。
随即他动作利落的一把掀开分挡用的帘子走了进去,向那老者行跪拜之礼。
"小气鬼!"她嘟囔着合上窗户,却真的没再窥探。说书先生的声音隐隐传来,正讲到那更始帝因那唐后的妹妹酷似唐后的容貌,加上善解人意的性情,终是留了她在深宫陪伴,以充做唐后仍在身侧。
"那早慧的大皇子骤失慈母,又闻母后竟是父皇一纸诏书赐死,稚嫩的心如何承受这般剧痛?自此视君父如仇寇。待见父皇身侧竟立着个与母后八分相似的女子,更是恨得咬碎银牙。昔日御花园中手把手教习弓**温情,书房里耳提面命的教诲,尽数化作穿心利箭。父子间隔着血海深仇,再不复从前天伦之乐,倒似水火难容。及至冠礼刚过,更始帝便一道圣旨将长子打发至边陲封地,此后十年,竟真似忘了这个儿子。
谁曾想,岁月最是消磨少年意气。大皇子在朔风凛冽的边关渐渐长成,某夜无眠时,忽见烛火摇曳,恍惚竟映出儿时父皇握着他小手习字的模样。这才惊觉,当年满心怨恨时忽略的种种细节——母后薨逝后父皇一夜白了的鬓角,父皇趁他睡着时只敢来偷偷瞧他的身影,还有每年生辰,随着京中礼部准备的寿礼一起捎来的,一壶无任何只言说明的桃花酿……桩桩件件,皆在无言诉说着为君难言的苦衷。
恰逢更始帝六十圣寿将至,京中仍无只字召还。大皇子突然掷笔长叹。当夜单骑出城,一袭素袍踏碎边关月,向着十年未见的皇城疾驰而去。这位曾经最受宠爱的皇子,此刻甘冒无诏入京的死罪,只为能亲自在宫门外磕一个迟了十年的头。"
棠心的伤休养了一个多月,方行动自如。但是自此落下了心痛的毛病。崔大夫人感念她在危难关头对茵**以命相护,亲自探望并赏了一堆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直言道,以后棠心便是崔府的半个小姐,以后只当跟茵娘做个伴,无需再做任何活计。便是崔大老爷也安排了赏赐过来,兄长更是亲自来跟棠心行礼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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